《成都往事》(二)世上的无脚鸟

  • 日  期:2007-07-17 1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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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这个周末,瞿苳和另外几个男生,约了我一起去北大听讲座。那天下大雪,风吹得人想哭。

一路上,瞿苳替我挡风,买热饮给我。看见音像店时他又钻进去,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套《古惑仔》。瞿苳只看美片,他一向讨厌国内和港台的电影。他把那套碟片塞给我,又说:“嘿嘿,真不知道这种破片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跟《教父》比啊?

我看着那套《古惑仔》,突然有些感动。对我来说那不是电影本身,还印证很多其他感情。之前,我无意中跟瞿苳提过一次,要买一套1997年红极一时的《古惑仔》。没想到他记住了。

1997年,香港电影《古惑仔》系列风靡成都时,我和楚敏一遍又一遍地看,我们一致认为剧中情义可以最直接诠释我们六颗骰子之间分割不开的情感。

楚敏,是我很多年的死党了。我们从12岁认识并成为好朋友,大学时又凑巧分在一个寝室,通常形影不离。楚敏很漂亮,皮肤又白又嫩。她跟我的性格正好相反,她属于外表柔弱内心强硬派,我属于外表嚣张内心柔弱派。楚敏平时窈窕淑女,既文静又温柔,但关键时刻能下狠心,反应异常神速和果断,绝不拖泥带水,而我平时口无遮拦,既随意又嚣张,关键时刻却经常抓瞎,被打回原形就心软脆弱。因为我们俩这种性格,骆驼、飞机曾封楚敏为“淑女狠角色”,封我为“热血小魔头”。当然,后来楚敏的封号常被简称“淑女”或“狠角色”,而我直接被简称“小魔头”,只剩下恶名了。

我和楚敏之间有过很多故事,有一个人伤心难过,另一个就陪在身边。我们曾经有过很多梦想,我们一直以为可以创造神话,我们以为通过自己就能表达很多东西。我们从小就以为这个世界是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如今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城市,我们仍然关心对方,那种爱不会因为距离而遥远。我们会想着以后一定要弥补这些遗憾,我们还有以后。

一个星期后,瞿苳在QQ上正式向我告白。当时我、丽姐、他和另外几个男孩,正在一家网吧里联网打游戏。我没打,我在QQ上跟楚敏说话。最近,她辞了职在家考研,称自己目前是最没人生目标的阶段。突然,瞿苳用超大字体写了四个字发给我:“我喜欢你。”我什么都没回答,继续跟楚敏聊天。过一会儿他就跑过来,盯着我看。我骂了他一句:“傻里傻气的。”他就开心了,他认为我是默认了。

其实在我心底的界线很分明。我很孤单,我把他们定义为暂时的玩伴,而我的亲人和朋友都不在身边,我不想跟任何人发生任何瓜葛,我只是把北京作为漂泊的第一站。谁会在旅途的中转站对过往行人真诚以待呢?

我没想到瞿苳那么认真,他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其他人:“我向娅西表白了。”然后,他就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信誓旦旦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在一起,谁也别想拆散我们!”我看着他傻傻地高兴,突然觉得,有个人陪我站在这里等车,似乎不是太坏。

此后,瞿苳每个周末都来找我,以娅西男朋友身份正式自许。其实他离我很远,跑一趟接近2个钟头的路程。每次他来找我,跟我同住的女生就尖叫:“西西,你男朋友真帅啊!西西,你们两个好配啊!”我总是带着瞿苳,到附近的台湾茶餐厅去吃饭,或者喝杯西瓜汁。

心情好的时候,我就逗逗他,给他讲笑话,跟他说有趣的事。偶尔也胡乱给他取绰号,称呼他“大眼妹”,他就回我一句“你才是”。我又叫他“刀疤瞿”,他居然认真地跟我辩解:“我哪里有疤了?”我就笑他:“随便取个绰号,还需要理由吗?这名字很有杀伤力啊。”我只是想跟人拌拌嘴,互相挤兑,大家都很开心。可惜很难,瞿苳始终保持严守一主持的节目风格——“有一说一”。

当然,瞿苳也有他擅长的话题,比如不厌其烦地叮嘱我定时吃饭的问题。我总是告诉他,本小姐一向生活随性,习惯了自由地对待自己。他就说我毛病不少,老是为自己理直气壮地懒惰下去找借口。我就抬起头来,斜斜地看着他,一个眼神就杀死他了。企图纠正我的生活习惯是不明智的,瞿苳放弃得很快,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其实,我跟他之间很少有话题。我们的性格差距非常大,似乎没有任何共通点。但他贵在脾气好,有耐力,对我千依百顺。我总是主讲,讲成都的种种吃喝玩乐,却常常感觉是在自说自话。

或许,我并不清楚,我的灵魂游荡去了哪里,只留下我的躯壳应对这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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